從網路戰爭到認知戰：對非洲網路安全的地緣政治影響

我們長期以來將網絡安全定義為保護網絡、數據和系統的技術學科。但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這個定義已不再足夠。今天我們面對的挑戰不僅僅是保護組織數據，還包括保護經濟、主權，以及日益影響人類的認知。

地緣政治對非洲網絡安全的影響

多年來，指導網絡安全的許多假設正受到挑戰，尤其是關於網絡風險是有限、技術性以及某種程度上可以預測的想法。相反，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網絡犯罪、國家行為者和影響力運作交織的世界中，網絡活動是持續不斷的，而不是僅與某一衝突事件偶爾相關聯。雖然網絡一直是地緣政治的一個維度，但它在大多數國家中仍然受到低估。

在非洲，這種摩擦表現在三個重疊的層面上，每個層面主導於不同的全球理念：

• 基礎設施：中國技術是該大陸數位基礎設施的重要部分。非洲組織在決策時，更注重可負擔性而非意識形態，因此，中國在非洲建立電信網絡、雲基礎設施和智慧城市系統方面扮演著關鍵角色。他們的技術有助於加速數字包容，通常受可負擔性和速度的驅動。但基礎設施不完全是中立的。它影響依賴性、標準和治理，最終影響思維方式。在缺乏對網絡安全理解的非洲國家中，這是非常危險的，領導者可能會故意利用其為國家掌控。
• 影響力操作：俄羅斯已經證明，影響操作例如虛假資訊活動可以在不觸及基礎設施的情況下干預選舉結果和塑造政治及社會結果。非洲經歷了許多這類影響操作，例如選舉干預和社交平台上的敘事塑造。有力的操作利用現有的地方不滿（如貧困或後殖民的不滿）而非創造新問題，使其難以防範。它們並不創造火焰；而是單純撲撲現有的火焰，並助長了既有的偏見。例如，最近的報導指出，2019年至2025年間，有協調的努力影響非洲選舉，使用偽造文件和抹黑活動，尤其在南非和馬達加斯加等國。
• 規則（治理）：受到強調開放網際網路模式及監管規範的西方價值觀和規範的影響。許多非洲的數據保護法規是基於EU數據隱私指令的。馬拉博公約深受歐洲理事會的布達佩斯網絡犯罪公約以及GDPR之前的歐洲隱私指令的影響。其旨在使用西方風格的權利基礎框架來協調非盟成員國的法律，而非其他地區使用的以國家為中心的模式。

非洲處於這些力量的交匯處。該大陸正在快速數字轉型，釋放巨大的機會，但也暴露出新的脆弱層面。這些與高社交媒體使用率和不均衡數字素養的年輕人口重疊，為認知操控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從網絡戰到認知戰

北約的2025年認知戰報告指出，戰場已轉移到人們思考的核心。不僅是他們相信的東西，更是他們如何決定相信什麼。與傳統的宣傳不同，現代影響操作不依賴於明顯的虛假。它們利用行為數據和AI模型，繪製注意力模式、情感觸發、認知偏見和社會動態。這些見解使對手能夠量身定做內容，與個體本已處理的信息相一致。內容感覺真實，結論感覺自我導向，決策感覺理性。但在這些決策所依循的框架內，卻已經被悄悄塑造。當今最有效的操控並不會讓人感到是操控，而是感覺像是你自己的思考。

非但增強攻擊，而是靜默影響

網絡操作的性質發生了變化。我們不再看到喧鬧的、擾動性的攻擊影響全球媒體，而是出現了更靜默、持續的影響力操作，長期塑造認知並侵蝕信任。而許多這些活動都是在和平期間進行的，遠在實際衝突發生之前。其目標不一定是癱瘓，而是讓人感到不穩定和困惑。例如，針對供應鏈參與者和物聯網設備（如攝影機）的網絡攻擊正在干擾衝突地區，因其零散的性質而難以防範。

韌性是什麼樣子

然而，我們可以從現實世界的反應中汲取希望，尤其是烏克蘭的例子。突出的不僅是他們的技術防禦，還有社會反應。他們向全世界展示了如何實時檢測虛假資訊和深度偽造，快速的敘事反應機制，政府、公民社會與科技平台之間的協作，以及靈活的法律框架。而也許最重要的是：媒體素養被視為國家安全的一部分。

其他地區也在採取類似的積極措施。在以色列和一些海灣國家，網絡安全不再被當作一項小眾技術學科，而是戰略優先事項。這包括從小培養網絡安全教育，建立穩健的人才管道，並將網絡安全定位為一個經濟部門和前提條件。他們明白，網絡安全不僅僅是保護，更是競爭力和促進國家韌性的關鍵。

網絡安全作為公共利益和經濟促進者

沒有保護的數字包容是一個虛假的承諾。我想進一步指出，沒有認知韌性的數字包容是一個風險乘數。當我們越快地連接人們，他們就越容易受到不僅是網絡犯罪者，還有與國家有關的威脅行為者的操控。

網絡安全不僅僅是降低風險，而是促進數字經濟、跨境信任和創新。對此，全球倡議的認識不斷提高，例如公共網絡共同良善基金表明網絡安全是一項共同的系統挑戰。數位生態系統中某些部分，包括威脅情報、事件響應和核心基礎設施，實際上是公共良品。它們對所有人都有益，但通常資金不足。這導致了一個重要認識，即網絡安全不僅僅是保護經濟，而是促進經濟。沒有信任就沒有數字經濟。而沒有安全就沒有信任。

總結來說，如果我們繼續專注於技術的“硬”安全層面，而忽略了“軟”人為影響層面，我們將自然而然地保持脆弱。網絡安全如今是一個以人為中心的學科。是時候像捍衛網絡一樣強烈地保護我們的人民。

文章來源: From Cyberwar to Cognitive Warfare: The Geopolitical Impact on Cybersecurity in Africa